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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传奇:中国第一打工妹(三)半工半读圆舞曲
[ 2007-8-4 1:39:00 | By: anzi ]
 

  尽量收集鹅卵石,你就可以期待一个充满钻石的未来。

  ——约翰·韦思·许拉特

  一个人如果拥有别人需要的才能和特长,那么不管他身处什么环境什么角落,终会被人发现。

 
 ——莫尔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坚信激情成就梦想,知识改变命运。

  这是一种信念,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安子

  过去不等于未来,要学会做自己的奶酪“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一句改革开放20多年来最为响亮的口号,正是由于当年蛇口管委会主任袁庚的奋臂一呼而尽人皆知。

  1984年的深圳正处在发展期,一天一个变化,荒山一眨眼就变成了平地,平地一眨眼就拔起一座座高楼来。

  最典型的例证是国贸大厦三天就盖起一层。

  与之相配套的是深圳的行政办事效率也非常之高,工作和生活节奏快得让人转不过神来,并延伸到夜生活。

  这被人们称之为深圳速度。

  深圳从一个边陲小镇,迅速建设成为一个美丽的现代化城市,跳跃式的发展和惊人的速度造就了她的辉煌。

  安子也在一天天变化,普通话说得越来越流利,插件插得越来越利索,工资由一二百拿到了三四百。

  在电子厂,安子度过了她打工生涯中最艰难的4个月。

  电子厂不少打工妹受不了流水线超负荷的运转,一个个熬得面黄肌瘦,有本事的便纷纷跳槽。

  安子和表姐也跳到了一家装潢和格调在当时的深圳属中上水平的南园宾馆。

  她们是经一位亲戚介绍进来的。

  安子被安排在收银前台迎宾。

  穿着红裙子、白上衣,打着黑领带,令人顾盼生辉。

  安子一下子觉得自己像个城市人了。

  不过,当安子再回过头来谈起这段经历时,她已没有了痛楚,而近乎于一种感激的心情在面对。

  她把痛苦当成生命之舟上的压舱物,正是因为有了它的存在,船才得以稳健地前行。

  她感谢灾难,它让她见到了真情;她感谢失败,她使她感受到了成功的愉悦;她感谢黑暗,它使她倍觉光明的可贵;她感谢困难,它磨练了她的勇气……就是怀着这份感激的心情,在安子陷入困境陷入迷惘不能自拔时,能找到一种发自心灵深处的伟力,将自己拔出来,快乐地前进。

  不久,安子被调到中餐部。

        编辑:清风明月 www.gddgw.com 信息来源:湖北人民出版社

  从前台转到后台,这在宾馆也算是一种提升。

  一天,几个北方来的顾客要安子冲红茶,当安子冲了茶送上前时,其中一位顾客盯着色迷迷的眼睛把安子的腿捏了一下。

  安子气愤地一甩手,他却低声威胁安子:“给我点烟,要不,找你经理来炒掉你!”安子严正地警告对方放庄重点,那顾客真的喊起经理来。

  餐厅部部长马上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地要安子向客人道歉,又给客人打起圆场。

  安子一扭身跑进厨房,委屈地哭了。

  “顾客就是上帝,他永远没有错!搞服务业,就得多受点委屈。”这是餐厅部部长对安子的忠告。

  餐厅部掀起了“微笑服务”运动,部长说这种微笑才对得起“上帝”的钱包。

  有什么样的信念就会有什么样的人生在这家宾馆,和安子最要好的是一位来自广东和平也是讲客家话的靓女阿珍,有不少回头客都冲着她来。

  晚班下班后,总有人在门口等她,约她出去吃宵夜,到夜总会听歌什么的。

  追她的人都很有钱,可能不止一打,偶尔有她不想得罪又不想单独赴约的人,她会叫上安子同去。

  那个时候,安子才真正感受到了深圳夜生活是如此多姿多彩。

  香江夜总会、香蜜湖夜总会、海上世界、泮溪酒家等那些高档的消费场所,安子沾阿珍的光,有幸偶尔光顾。

  那时深圳歌舞厅、夜总会的舞台上总是那些摇腰摆臀的歌星舞星,一会儿是《爱情陷阱》,一会儿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港台劲歌金曲、苏联怀旧歌曲在大行其道。


    在激光灯、人造烟的氛围中,疯狂的“迪斯科”,柔美的“波浪三”,酒醉的“探戈”,构成一片起伏飘荡的太虚幻境。

  舞池里,红男绿女摩肩接踵,旋来转去,喁喁私语;包厢里,啤酒泡沫与八爪鱼、荷兰豆、各式瓜果散落在一块,瑟瑟的小蜡头烛影摇红。

  人初到这样的环境,总有种一会儿飞
升,一会儿下降,介于真实与虚幻的感觉。

  那时候,卡拉OK还不怎么流行,到歌舞厅听歌是一种流行享受。

  有人说:“没看过沙头角和歌舞厅,不算到过深圳。”又有人说:“不想吃,不想喝,只想到歌舞厅听听歌。”可见其吸引力之强。

  歌舞厅、夜总会那耀眼夺目的霓虹灯,那络绎不绝的人流,那温馨醉人的浪漫气氛,为深圳的夜生活增添了缤纷的色彩。

  但飘闪着流水灯、旋转灯、霓虹灯,迷梦似的歌舞厅、夜总会,总有一些浓装艳抹的吧女坐在门前等待来客。

  有一次安子与阿珍陪她男朋友去香蜜湖夜总会玩,同行的还有4个男人。

  刚刚在一间包厢坐定,便有十几位腰肢轻摆、甜笑荡漾的吧女赶过来,示威似地坐在那4个男人中间。

  4个男人各自挑选了一个吧女,一会儿工夫,她们个个在那里喷云吐雾,和男人们一起柔声款语、勾肩搭背。

  在如丝的音乐、昏暗的灯光中,男人都喝了点洋酒,于是与这些吧女手挽手,顺着脖颈下滑,然后竟拥抱、亲吻起来,口里喃喃地说些亲呀、爱呀、小甜心之类的词儿。

  安子逃也似的跑了出来。

  来这儿的男人是“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用他们的话来说是“消费爱情”。

  而那些吧女,却极力去迎合他们,混迹人生,零售自己的青春。

  深圳,有着太多金色的诱惑,飞鸟翅膀一样多的机遇,也有着“阳光下的罪恶”。

  在那样的环境,似乎物质欲望张开着血盆大口,横行无忌。

  这样的地方不属于安子。

  那不是打工妹进的,那里的气氛与打工妹的身份格格不入。

  安子还是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中,继续尽心尽职地当服务员。

  她努力适应新的角色,把“024(安子的工作牌号码)微笑”做成了宾馆的品牌。

  有一拨来自上海的顾客联名写了一封感谢信寄到经理室,对安子的热情服务表示感谢。

  这事在这家宾馆可是头一遭。

  其实,这在安子看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一个从流水线上走过来的人,还有什么苦吃不了,什么环境不能适应呢?希望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希望18岁,本该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年龄,然而安子却过早地体味到了生存的艰难,生活的艰辛。

  安子常常不自觉地把宾馆良好的工作环境、生活环境及待遇同以前她工作过的电子厂相比较,两者真有种天壤之别。

  对于这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安子十分的珍惜。

  1985年春节,宾馆大多数员工都请假回家,安子和表姐却主动要求留下值班。

  业余时间,安子开始翻阅梅姐送给她的文学作品和一些杂志。

  并开始写起日记来。

  慢慢地,安子读书读出了感觉,那些美妙的感觉不时撞击着她敏感的心。

  于是,当工友们三三两两坐成一堆侃大山、玩扑克游戏的时候,安子静悄悄地坐在宿舍一角,把心中汹涌澎湃的激情倾泻到稿纸上,成了一行一行的诗。

  那时的安子依然没有勇气没有胆量,更不敢狂妄自大要成为作家或诗人,也拿不准自己写的东西算不算诗,写完了也不张扬,偷偷藏在枕头下。

  楼面部长要调到总公司去,姓谢的经理说新的部长要从服务员当中挑选。

  安子认为,这个部长职位非自己莫属。

  安子自认自己是干得最好的。

  谢经理在叫安子,安子心里忐忑不安,莫非真要提拔自己当部长了?喜悦之情不禁溢于言表。   

“小安,你做得不错,年终总公司评选先进工作者时,我们准备把你推荐上去。

  ”谢经理口里叼着一根烟,吐出一层淡淡的烟雾,不紧不慢地说。

  谢经理是东北人,安子和表姐得以进这家宾馆,据说是安子家一个做官的亲戚的下属介绍给他的,按理看在安子亲戚的面子上,他会关照安子的。

  结果却出乎安子的预料,“这次在服务员中提拔部长,我们报了3个名单上去,经总公司讨论,决定任命杨英,只有她是高中毕业生……”

  安子一下子懵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杨英除文化程度比安子高外,还有哪点比自己强呢?安子不服,可安子又不能和谢经理说。

  “谢谢经理,我一定会配合杨英把自己的工作做好的。”安子装着满不在乎却极不情愿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谢经理似乎松了一口气。

  楼面部长调走了,杨英当了部长。

  安子心里很不痛快。

  安子第一次发现,当初自己的退学,是多么的任性和不明智,不早日学点知识,迟早也会被人淘汰出局。

  于是,安子与一个叫芸芸的女孩结伴,又重新捡起了自己当年不屑一顾的书本,从初中到高中,一一补习起文化课来。

  晋职未果的打击并没有使安子消沉。

  安子不是那种时时要人提醒自己做什么或怎样做的人。

  要做的事巨细皆有,但大小并不是决定成败的原因。

  无论做什么,她都要出类拔萃,精益求精。

  年终,安子被这家宾馆所属的总公司评为“先进工作者”,且是60多名女临时工中惟一的一个先进,这让安子很是高兴了一阵子。

  这期间,安子有一段短暂的初恋史。

  有人给安子介绍了一位男朋友,小伙子是建筑工程兵,矮壮敦厚,老实本分。

  介绍人说两人结婚后马上有房子分,安子的户口也可迁到深圳。

  第二次见面时,小伙子给安子扛来了一大箱皮蛋,这是他家乡的特产。

  安子与这小伙子开始了“拍拖”。

  其实那3个月,安子一次也没有和他独处过,既没“拍”更没“拖”又怎么能算“拍拖”呢?相识了3个月,皮蛋也整整吃了3个月,后来终因性格不和,好说好散。

  最重要的原因,年龄太小,不懂谈恋爱,不谙世事。

  当人们问起安子谈恋爱的滋味,安子笑说是皮蛋的滋味。

  留着披肩长发的安子,脸上荡着甜甜的笑意,照旧忙碌在楼面上。

  欢笑,则世界与你同乐;哭泣,则独自悲伤1988年1月3日,在蛇口招商大厦九层一个普通会议室产生了一次激烈的争论。

  但就是这样一个小小风波,最后竟震荡全国,久而不息,甚至在海外也引起强烈反响。

  那天,中国青年思想教育研究中心报告员李燕杰、曲啸和彭清一与近70名蛇口青年举行“青年教育专家与蛇口青年座谈会”,会议由共青团蛇口区委组织。

  会上,蛇口青年与三位专家就有关问题产生了较为激烈的争论。

  双方争论的焦点集中在:一是“来深圳是创业还是淘金”。

  有专家在发言中提到,有个别人来深圳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别人创造的财富中捞一把,这就是极少数淘金者,特区不欢迎这样的淘金者。

  而蛇口青年认为,“淘金者”赚钱,没有触犯法律,无所谓过错,“淘金者”来蛇口的直接动机是赚钱,但客观上也为蛇口建设出了力,“淘金者”并没有什么不好。

  二是“蛇口体现了中国特色还是外国特色”。

  青年教育专家认为,美国姓“资”,搞的是资本主义,我们是建设社会主义的特区,两者没有共同之处,我们不能用资本主义开发西部的办法来建设特区。

  蛇口青年对此则认为,这样僵化地划分姓“资”还是姓“社”,不利于改革的深入发展,不利于汲取全人类共同创造的文明成果,不利于我国生产力的解放和提高。  三是对个体户办公益事业的看法问题。

  青年教育专家认为“有许多个体户把收入的很大部分献给了国家,办了公益事业”,这种精神与做法应大力提倡。

  而蛇口青年则认为在“左”的阴影徘徊下的嬗变不应赞扬,在目前情况下,一些个体户这种举动并非出于自愿,而是对“左”的思想心有余悸的
表示,个体户在赚钱的同时,已经为国家作了贡献。

  个体户只有理直气壮地将劳动所得揣入腰包,才能使更多的人相信党的政策的连续性和稳定性,而不是鼓吹无端占用他人劳动的“左”的残余。

  此外,双方还就“有进口车是不是正常现象”、“如何表达对祖国的爱”等问题进行了激烈的交锋。

  座谈会上的争论被媒体特别是《人民日报》8月6日报道以后(《人民日报》又在37天内刊出了16期的讨论),在全国产生较大影响,当年就有1700多封信寄到了《人民日报》编辑部。

  这就是“蛇口风波”。

  “蛇口风波”是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发生的个人和社会、民主和平等、教育者和被教育者等诸多方面的两种思想观念的冲突,它帮助人们进一步认识和了解了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所要求的思想政治工作的新观念和新方法。

  就其在特区发展的意义来看,“蛇口风波”是特区姓“社”还是姓“资”争论在个体人生观和世界观上的具体反映。

  安子是从宾馆订的报纸上看到“青年教育专家与蛇口青年座谈会”的报道的。

  不过,此时她最关心的是如何尽快拥有文凭。

  她沉浸在自己做的大学梦里。

  在梦中,她拥有一片神奇秘密的领地,而且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它,如同保护自己的童贞。

  安子除了在现实生活的土地上耕耘之外,也在自己这片幻想的土地上耕耘。

  两片土地拉开着距离,似与不似,实与非实,于是,距离产生了诱惑,诱惑产生了追求。

  活力而迷惘,自尊而敏感,好胜而抱怨,光鲜而空虚……一个年轻人所拥有的一切特质与矛盾,安子也一概拥有。

  几年的打工生涯,已经足以使之回味无穷,也开始引发她“前途”之忧。

  时间在一座城市中被如此压缩,又被如此拉升,所有的得意与沮丧,“聚变”成能,扩张成局。

  成功不是将来才有的,而是从决定去做的那一刻起,持续累积而成的安子跳槽到了蛇口。

  蛇口工业区是新中国的第一个开放点,蛇口成为改写新中国历史的“试管”。

  蛇口在袁庚的领导下迅速崛起,成为中国经济特区中最闪光的亮点,而由“蛇口模式”产生的新观念、新办法、新作风层出不穷,蛇口已成为中国改革路上的一座丰碑。

  安子来蛇口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蛇口离深圳大学挨得很近,将来或许有可能到那儿读书。

  与安子一同步入蛇口的还有一位叫温馨的结拜姐妹。

  而安子的表姐依旧留在宾馆。

  安子与温馨进了蛇口的一家制版公司,她们是公司的第一批员工,一开始只有7人。

  由于人手紧,工作起来就像上了发条的时钟,绷得紧紧的。

  公司请来日本师傅指导安装设备,女孩们便是给师傅递送各种型号的零件。

  遇到“笨重的家伙”,女孩们也得吭哧吭哧地抬来抬去。

  一天折腾下来,累得人腰酸背痛。

  3个月过后,安子进了制版部。

  北京来的制版师傅对工作很严厉,一点误差也不允许。

  师傅说,制版是一门高技术的工作,学好这门手艺,以后在深圳不愁没公司高薪聘请。

  安子惟有细心认真地从头学起。

  来蛇口的第二年,安子的表姐告别深圳,和在姑妈、姑丈家认识的陈生回梅县结婚去了。

  这让安子心里酸酸的,当初安子可是投奔她来的呀!此时安子还没有归家的念头,但她不知自己还能在深圳呆多久,不知道日后自己是否会走表姐的路。 心中不由得涌出许多感慨来。

  下班后,安子常与温馨到离公司不远的那座小山丘游玩。

  安子喜欢在春风中踏过窄窄的山径,草莓像个精致的红灯笼,一路殷勤地张结着。

  安子喜欢抬头看树梢尖尖的小芽儿,极嫩的黄绿色里透着一派天真的粉红。

  一到晚上,她俩则进培训中心
大楼补习高中课程。

  在深圳这座新型的城市,竞争者如海如潮,外来工往往不知哪儿是岸,可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岸。

  一叶知春秋。

  季节,总是先从一缕微风开始的。

  每一次奇迹的出现也总是始于善于发现,它属于好奇执著的探索者,更属于智慧的心灵。

  有一次,安子偶然在书摊里翻到一本叫《女子文学》的杂志,很是好奇,便买了回来。

  安子看完后,又斗胆把自己写的一首小诗寄给了这家杂志。

  一位叫王青的编辑看到这首诗后,经过一番修改,在杂志上刊了出来。

  诗的下面还留下了安子的通讯地址。

  没想到这以后有不少文友照这个地址给安子寄来信件。

  这给安子以很大的鼓励。

  山东的荷伟、黑龙江的阿纪、四川的冰峰、福建的蔡启彬都是安子的笔友。

  他们悉心倾听彼此的心音,诉说彼此的生存的艰辛与美丽。

  心灵相投契而彼此无所求。

  这些信件伴随着安子走过了一个个春夏秋冬。

  能够被人记住,而且能够记住别人,在这快餐式节奏的商业社会里,该是多么罕见的福分。

  每天每天,安子为了生活忙碌,觉得那颗心被都市的速度磨砺得差点麻木了。

  当人背上了时间的十字架,那种负累又怎容得你左顾右盼?如今,召回了无暇他顾或者无意中的忘却,冬眠了的脉脉情思便在这时悠悠苏醒过来。

  到底并不是每颗灵魂都已经迷失在金钱的迷宫里,任世间风云飘飘忽忽,友情的价值观也并不会被影响而贬值。

  新疆有个叫晓路的女孩子,写信给安子,说是她父母经常吵架,每次家庭战争爆发,就拿她当出气筒。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不是现在的父亲亲生的。

  这次她参加高考,考得又不理想,想到了自杀。

  安子想起读过的一篇小说《绿墨水》,讲一位慈父为使女儿有勇气面对生活而借她同班男生的名义给她写匿名求爱信的故事。

  安子过去对这个故事只是感动,现在她才明白:人有时是很脆弱的,似乎总是需要别人的语言和感情才能肯定自己热爱自己。

  安子于是给这位女孩回了一封长达十几页的信,力劝女孩重振精神,不向命运低头。

  安子对这位女孩说,要学会爱自己,尤其是在最痛苦无助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在必须独自穿行黑洞的雨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华的时候,在独自支撑着人生的苦难没有一个人为自己分担的时候——我们学会自己送自己一枝鲜花,自己给自己画一道海岸线,自己给自己一个明媚的笑容。

  然后,怀着美好的预感和吉祥的愿望活下去,坚韧地走过一个又一个鸟声如洗的清晨。

  安子说,不必在意梦想成空——让少年梦想只是夜闲时分半梦半醒之间的飘缈记忆,让这份记忆提醒自己,人生有一种高度是自己希望超越的,但不必为没有能达到而灰心,不要因此影响我们从平凡琐事做起的自豪和自信。

  深信只要努力,在怎样的际遇里都会收获一份丰美的人生。

  安子说,这样做可以让我们的生命更为丰满更为自由更为强壮;可以让我们在无房可居的时候,亲手去砌砖叠瓦,建造出我们自己的宫殿,成为自己精神家园的主人。

  安子劝导女孩,不要太把继父对你的态度过于看重。

  在人际交往中,因为投缘因为无缘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因为微妙的举止,厚此薄彼或厚彼薄此便常常发生,我们既然不能保证去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凭什么要求别人都公正地对待自己。   
  安子希望这位女孩留更多余地、留更多灵气,写浓墨重彩的人生。

  这是安子在梅姐之后,又一次当了回“心理医生”。

  晓路看到安子的信后,精神大为振奋,重新点燃了生活的勇气。

  后来,这女孩考上了省内的一所师范大学。

  是决心而非环境在决定你的命运1988年9月,安
子在深圳大学开始了半工半读的生活。

  深圳大学是经国务院批准,由深圳市人民政府主办的全日制综合性大学。

  1983年成立,当年建校,当年招生,被邓小平同志称为“深圳速度”。

  教育部十分重视特区大学的创办,选派原清华大学副校长、两院院士张维出任首任校长,中国人民大学方生教授出任副校长,从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国内名校抽调一批名师担任系主任。

  安子白天要在蛇口那家印刷公司拼版,晚上则到深圳大学听课。

  安子考上夜大时,没钱交学费,就写了封信叫家人速寄1000元钱来。

  家里人东拼西凑也只凑齐了800元。

  一边打工,一边学习,这在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的,原因是你在工厂打工不但几乎没有业余时间让你自己支配,一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下了班只想倒下来睡一觉,累得你简直连话也不想说,别说读书了。

  另外,外企和私营企业的老板要的是效益,不会允许员工去分散精力读书,你干不好工作他就炒你的鱿鱼,这是非常现实的事。

  但是安子既然已经意识到了读书的重要,她就下决心采取行动。

  认准了路就咬住不放,这就是安子的个性。

  她利用休息时间补习初高中课程,宁愿放弃工作也要把书读完。

  安子所在的制版公司经过一段时间的试产后,正式投入了生产。

  北京的师傅走了,换来了一批香港师傅。

  在香港师傅手下干活,叫你加班时,没事也不能走。

  安子晚上要请假上课,未得到批准。

  安子只得在车间没事找事的干。

  但她的心定不下来。

  就在这时候,安子出了一个重大的差错:一个客户在制版公司印制宣传资料,清样定稿后,又送来一行小字,要安子临时加上去,由于事情繁杂,安子竟然忘了这件事。

  资料开印了3万张,才被师傅发现了问题。

  香港师傅是老板花两万元月薪请的,他手下人出了差错,他自然要承担责任。

  安子心里发怵,知道大祸临头,连当月的工资也不敢领,偷偷地逃走了。

  在一位高中补习班的同学介绍下,安子跳槽到了一家装饰公司。

  此时这家公司正要承揽设计某集团公司的庆典广告画册。

  安子是从制版公司出来的,年轻气盛,向总经理承诺可以把这一单货搞掂。

  装饰公司刚好缺这类人才,安子就从缝隙中冒了出来。

  安子设计的版面挺有新意,得到了总经理的赞赏,不久被封为总经理助理。

  此后,当公司的其他女孩经常陪总经理出入深圳的茶楼、歌舞厅,与客户谈生意时,安子大多留守在公司处理日常事务。

  安子与一位叫阿虹的女孩同住一屋,两人慢慢地成了好朋友。

  突然有一天,阿虹悲哀地告诉安子,她怀上了总经理的孩子。

  总经理找到安子,对安子说是阿虹有病,通知她一个月后再来上班,240元的工资照发,一副慷慨大度的模样。

  其实在这之前,阿虹已把真相向安子和盘托出:总经理叫阿虹去做人流,阿虹不肯,他便塞给阿虹一张“金牛”(1000元港币),打发阿虹走。

  说叫阿虹一个月后再来上班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

  总经理是不想让手下人知道这件事。

  安子默默地打量着这个长得英俊潇洒的男人,忽然觉得他很恶心、很丑陋。

  阿虹在深圳苦苦挣扎、拼搏了几年,到头来仍是一无所有 反而受到欺凌,安子为她痛心,更为她抱不平。

  当天下午,安子写了封辞职书压在总经理的台面上,带着阿虹走了。

  安子感觉好累好累!从未有过的疲乏,好想认认真真地大哭一场!自己不明白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然而,她又必须坚强,去安慰更加脆弱的阿虹。

  第三天,阿虹不告而别
,跑回乡下去了。

  3年后,安子偶然遇见阿虹的老乡,她说阿虹回家后嫁给了当地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生了个胖小子,很精灵。

  每次回家,阿虹总爱来打探深圳的事情,还经常问起安子的情况。

  也许阿虹得一辈子呆在那个山沟沟里。

  对深圳,她只能从电视、报纸或在深圳打工的姐妹中获取某些信息。

  在深圳,对于没有文凭和专长的打工妹来说,要扎根下来是很难很难的。

  大多的打工者在特区干上三五年后,随着青春的流逝自动撤退,就像安子的表姐那样。

  人们说,深圳是个文化的处女地,人们只知道挣钱,这种说法并不公道。

  可一个人当他生存受到威胁时,他还能静心“文化”、读那并不能马上改变他命运的书吗?可安子想“文化”自己。

  她也曾有过放弃学习的念头,但冥冥中总有一种声音在对她说:“你不能放弃,你要坚持下去。”阿虹走后,漂泊不定的安子也差点打道回府。

  安子寄住在以前的一个工友家。

  那人开始还热心地为安子的工作奔波,时间一长,她的脸色也冷淡了下来。

  安子无聊时便坐在窗前看窗棂间爬着的一溜紫藤。

  她忽然发现那些柔柔的须茎在风中探索,是多么细弱的挣扎。

  那些卷卷的绿意随风上下,透出一种感人的生命律动。

  因为青藤的攀援,阳台才有了绿阴。

  藤之美,在于它在一条没有路的路途中开拓。

  安子已失业快1个月了。

  轮流寄住在同学、好友、老乡的宿舍里,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公司负责人突然来查房,连累了她们。

  那段时间,安子真想放弃夜校的学习。

  安子去一家建筑公司应聘一个文员的职位。

  在求职表上,安子填的学历是大专在读,没想到被负责招聘的那个小姐挖苦了一顿,她说:“小姐,你看看来我们这应聘的全部都是大专毕业生、本科毕业生,甚至还有些研究生毕业。

  我们这里招聘的文员要求的素质、条件都蛮高的,你连大专文凭都没有,你就来应聘,你趁早拉倒吧!”当时招聘小姐说这话时,有好多人在场。

  安子觉得自尊心受到很大伤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后来她想,我无论如何要拿到一个大专文凭,一定要坚持把书读下去,这比做任何事都更重要。

  安子依然每天买报、读报,浏览墙上的招工广告,打电话,穿梭般奔来跑去进行面试。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折腾到晚上……结果仍然一无所获。

  安子开始后悔自己意气用事,离开了那家很有前途的装饰公司。

  好心的工友终于给安子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在一家电子厂流水线当插件工。

  想起曾经当过插件工的艰辛,安子就不寒而栗,可人总得先生存下来呀!就在安子即将上班的前一天,工友的一位老乡来找她玩,告诉了安子一个消息:安子原来工作过的那家制版公司换了老板,现正在招人。

  一个有信念者所开发出的力量,大于九十九个只有兴趣者安子选择回到制版公司,看到公司的变化很大。

  与她一同步入蛇口的温馨还留在制版公司的人事部,其他曾同过事的有的留在生产部或办公室,成为了公司的白领丽人,工资也翻了一番。

  还有几位则被别的公司高薪挖走了。

  安子则要重新从蓝领工人做起。

  制版公司的香港师傅走了,现在的师傅是新来的  制版公司人事部负责人见安子有技术,就通知安子办好合同制手续再来上班。

  安子于是坐了一夜的汽车回到家去办理合同手续。

  安子是临近中午到家的。

  村子里很少有人来打探关于深圳的见闻。

  这一点和前些年很不一样。

  现在村子里几乎每家都有人在深圳工作。

  外面的世界对乡亲们已不再神秘。

  大家在各忙各的事。

  这让安子有一点淡淡的失落感。

  她没有给家里带什么礼物,这让她感到很不好意思的。

  她很担心家人问起她在深圳打工的情况。

  在回来之前,安子一直没有把打工的情况告诉家人。

  安子表姐听说安子回来,特地来看她。

  表姐抱着她两岁的女儿来,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让安子好生羡慕。

  但安子觉得自己已不适应老家这种生活方式。

  不管在深圳生活再怎样苦怎样累,她还是决定继续打工。

  安子信步来到家的后院转了一圈。

  这里有前些年母亲种的龙眼树,有安子亲手种下的枇杷树。

  龙眼树树叶已伸到2楼天台去了,看来明年就能结果。

  而枇杷树却没长多高,叶子上还被虫咬了一个又一个洞。

  安子觉得它活像个发育不良、全身病痛的丑陋的小孩,令人心酸。

  祖屋旁边盖有几间新房,安子和弟妹曾在这儿住过几年,度过了她的少年时代。

  安子记得小时候,这块地曾经种过甘蔗和水稻,后来这块地分给她家。

  她的爸爸妈妈才在这块地上盖起房子。

  但新房建好了,安子的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搬来住过一天。

  他们不肯离开那又旧、又暗、又潮湿的祖屋。

  这片曾经养育了安子的土地,让她既感熟悉又感陌生。

  安子无法再像从前一样安心这里的生活。

  她还是要回到她的深圳,尽管那里很苦,也很累。

  安子再一次下定决心,等自己有能力了,一定要让父母亲过上好的生活。

  临走时,母亲帮安子收拾东西。

  经过几十年的辛勤劳作,岁月已把母亲摧残得又瘦又老。

  她的一双手和一双脚非常的粗糙。

  一到冬天,手和脚必定会裂开,一沾水,便会有种撕心裂肺的痛。

  近年来,母亲的腿得了风湿病,天气不好时,总会隐隐作痛。

  母亲的手和脚记载了她几十年的辛勤:种田耙地,浆洗缝补,砍柴烧饭……母亲命苦,11岁就进了安子阿太家,做了童养媳。

  一天也没离开过劳动,一刻也闲不住。

  安子听爸爸讲,她出生不到3小时,母亲就自己下厨房给自己煮鸡蛋吃了。

  小时候,安子记得母亲给小妹洗澡时,手触摸到小妹的皮肤时,小妹急得大喊大叫起来。

  原来母亲的手粗糙,把小妹幼嫩的皮肤弄痛了。

  而今,母亲的头发开始花白,眼角由于过度操劳过早地爬满了皱纹。

  这些年自家中开餐馆后,日子慢慢好过了起来,田也早就不用耕了,可母亲那粗糙的手仍然不肯放弃屋旁那惟一的一块菜地。

  爸爸把做的食品分类后一一包好,装进安子的行李包。

  安子想起以前在家的时候,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巴的,但偶尔爸爸也会给孩子们做一顿叉烧包、一顿三丝炒面等美食,乐得她们三姐弟像过年、过节似地开心。

  安子要起程了,爸爸从口袋里掏出300元钱递到安子手上。

  安子推辞,说她不缺钱用,其实她那时已身无分文。

  爸爸硬是把钱塞进了安子的口袋:“就当是给你读书的学费吧!”看到父亲慈爱的目光和他鬓角上新添的白发,安子的眼泪涌了出来。

  安子的弟弟为安子在路边拦住了一辆开往深圳的长途客车,安子一句也说不出来,跑着去上了车。    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把人分成三种:一种是主动让事情发生的人;一种是看着事情发生的人;另一种是连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而安子总是在奔跑,总是在创造着什么,她是主动让事情发生的人。

  永远不要放弃寻找,因为希望永远存在每当夜幕来临,宿舍里的舍友们便在屋子里侃大山,而安子总
是躲在宿舍的角落静静地复习功课、创作诗歌和散文。

  一块木板横搭在窗口与床架上,权当成她的“书桌”。

  她现在觉得读书不仅仅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大学梦,更重要的是在充实自己。

  她不甘心现代工业文明的无情流水线挤压成无知无觉的机器人。

  她坚信,不管时光如何飞逝,景物如何变迁,这个社会需要的知识与技术是永远有用的。

  只要相信一个较好的明天会到来,那今天的痛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对于善于梦想的人,甚至“铁窗石壁”也不是牢狱。

  然而打工与求学,很难做到协调一致。

  老板随时会因为这个借口炒你的鱿鱼。

  与安子一起读深圳大学中文系大专班的打工同学,不少人都因为顾此失彼而没能坚持读下去。

  阿梅便是其中一个。

  阿梅是与安子形影不离的好友。

  每次她俩都是一起去深大上课,阿梅在蛇口一家电子厂很特殊的环境里工作。

  上班时间穿净化服,室内洁净无尘,口罩把脸封得只露出两只眼,厂里生产的是高科技产品——电脑温彻斯特磁头。

  阿梅的工作是检查产品的腐蚀、崩口、划痕、断线、线伤、胶裂等容易出废品的地方。

  她有点像琼瑶小说中很柔情、很诗意的女孩。

  阿梅从小就喜欢写诗和唱歌,1987年刚来深圳时,她就像到了诗与歌的世界。

  阿梅有一段不能释怀的情缘。

  阿梅和梁生从深圳开往蛇口的中巴上相识,梁生在珠海工作,也是阳江人,或许大家都是老乡。

  抑或是天意。

  阿梅见他谈吐不俗,便对他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理还乱的好感。

  没几天,梁生在珠海给她来信,告诉她自己根本不相信世上有一见钟情的东西,这次他来信,希望阿梅在本周末到蛇口码头赴约……两人再次相逢是在一个细雨霏霏的黄昏,小雨伞为两人拉近了距离,他们谁也没露心迹,都陶醉在那似幻似真的情感世界里,临分别时两人都依依不舍。

  此后他们每周相见一次。

  自从和梁生定情后,阿梅与他便开始了马拉松式的爱情长跑,他对阿梅热情有加,差不多天天煲“电话粥”。

  他关心阿梅的工作和学业,但后来阿梅发现梁生像温度计一样时冷时热,对她若即若离,有时他还会失约,为此阿梅意乱情迷,心神不定。

  不久,梁生给阿梅留了一封信,说他因公赴澳洲工作,自己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请她珍重……。

  犹如当头一棒,一种无法言说的苍凉与凄楚袭上她的心头。

  阿梅给梁生写了不少情诗,安子还开玩笑的说:你可以出一本情诗集了。

  安子和阿梅同龄,阿梅常常溢于言表的那份喜悦,让安子羡慕,让安子向往。

  安子知道很多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安子也并不刻意去寻找,况且,安子参加《女子文学》函授创作班时认识的笔友阿纪、冰峰、荷伟、蔡启彬等经常给自己来信,他们的友情也让安子感觉到生活的美好。

  由始至终,安子都在分享阿梅的美丽忧伤的爱情故事。

  梁生走后半年多,再没有给阿梅来过一个电话或一封信,也没有给阿梅留下地址。

  阿梅就像一朵娇艳的鲜花,在一天天的期望和等待中,安子眼看她一天天地枯萎。

  多好的一个女孩,聪明、漂亮又善解人意,她的憔悴使安子心痛不已。

  这种犹如水中月、镜中花的爱情,让安子怀疑起它的真实。  一段时间深圳最流行的是美国的电视连续剧《欲望城市》,这是个讲述4个美国单身女人在纽约的故事,这个故事之所以跟深圳有这样的渊源,那是因为,这两个城市很相似,太相似了。

  这两个城市的女人也太相似了。

  既幻想又抗拒,又渴望又戒备,一方面是生存的压力,另一方面,这确实
是一个事实,就是她们的感情。

  因为社会环境越是复杂、越是混杂的话,它出现真情的机率就相对少一些,而人对感情的渴望就会越强烈,如果出现问题她们的受伤也会更深。

  “安子,我要远远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否则我会疯掉的。”有一天上完课,在从深大到蛇口的中巴上,阿梅这样跟安子说,那天是她最后一次到深大上课。

  阿梅真的回阳江去了,一开始安子和她还保持通信联系,后来就中断了。

  阿梅留给安子的诗歌,后来安子推荐到《蛇口工人报》上发表了几首。

  因为爱情的打击,不惜中断学业,安子为阿梅唏嘘不已。

  新生活是从选定方向开始的一个人,能认清自己的才能,找到自己的方向,已经不容易;更不容易的是,能抗拒潮流的冲击。

  许多人仅仅为了某种事情时髦或流行,就跟着别人随波逐流而去,而忘记了衡量自己的才干与兴趣,所得只是一时的热闹,而失去了真正成功的机会。

  同安子一起在深大半工半读的同学越来越少,开始还有130人左右,半年后只剩50来人了。

  遇到天气不好,听课的人就更少了。

  也有工友讥讽安子:“读再多的书,不还是个打工者么?”

  安子没有理睬。

  她早就在心里立下誓言:就是只剩下一人听课,也要坚持学习到底!一步一步走下去,踏踏实实走下去,永不抗拒生命交给自己的重负。

  她相信到了蓦然回首的那一瞬间,生命必然会给自己公平的答案和又一次乍喜的心情。

  这期间,安子创作了不少诗歌,写得满意的安子就直接送到《蛇口工人报》编辑部。

  《蛇口工人报》由蛇口工业区工会主办。

  工会的领导和编辑每次见安子送稿去,总会热情地鼓励安子多写作品。

  安子试图利用诗歌的语言来平衡因繁忙的事务而带来的思维混乱。

  安子的一位深大校友方汉辉很钦佩她的自学精神,在《深圳特区报》发了一篇介绍安子的通讯《一个“不安分”的打工女》。

  安子知道后很是不高兴。

  被称为“打工女”,安子还无所谓,加上“不安分”,更不得了。

  这篇报道要是被老板见到了,说不定马上就要炒自己的鱿鱼。

  安子把方汉辉责备了一通,还到好几家小报摊去收购那张报纸,只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不安分”。

  不过后来安子却又把方汉辉请到小店“撮”了一顿,这当然是在安子收到不少读者来信之后。

       编辑:清风明月  www.gddgw.com 信息来源:湖北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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